结婚20年:二十年朝夕如故,一凝眸仍是当初
结婚20年:二十年朝夕如故,一凝眸仍是当初
李华芳 | 匹兹堡大学
1, 写一封封情书,用文字打败时间
四十几岁后,时间走得线性的快。
就“咵”一下,回头已看不见岁月的背影了。日子很长的那种感受,在上有老下有小的琐碎中,就难得了。
所以更加要用文字打败时间。
CC从浙大毕业后,和我一起到上海闯荡,以下名词串起了我们婚后的20年。从莲溪路,芳华路,794,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读品】,到出国分别一年,然后我读博士,拿教职,一起养育两个男孩,期间搬家10次,生活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在,你一直都在。
(年轻时候的我们。)
2,二十年故事,三个半决定
20年来最重要的几个决定,都有你在身边。先是决定从杭州去上海,我辞去了跨学科研究中心的工作,你毕业打算去上海闯荡,我们把所有的家当放在了一辆黑车上,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莲溪六村的出租屋,满是未知的不确定,但也满是憧憬,没有对未来的恐惧。
第二个重要的决定是出国。别人三十而立,我们放弃了而立开始折腾。主要原因当然在我,不然也可能不会放弃别人眼中的稳当,按部就班在国内生活。但各种原因,有些很普通,有些不足道,大部分朋友也知道我当时的处境。不管怎么说,在出国这个决定上CC比我果敢,给我那时候迫切需要的决心。
第二个半决定就是读博士,后面的事情反倒是顺理成章的。读博士只是半个决定是因为这一直是我想做的事情,只是在国内想读书而不得而已。当然因为一开始英文成绩不佳,一度怀疑自己,还是CC温暖而坚定的目光,治愈了我。所幸结果还不错,顺利申请到了Rutgers,顺利博士毕业,顺利找到第一份教职。
第三个决定是跳槽。虽然说匹大是比伟谷州立大学要更好,但跳槽也不是全无风险。毕竟我2022年的时候已经在GVSU走升等的流程,而且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但跳槽到匹大的时候,匹大未能直接给tenure,而是希望我能发几篇文章后再重新申请。好在跳槽到匹大之后,也顺利发表了几篇文章,也在两年后拿到了长聘。
这三个半决定,伴随着跨城跨国搬家,当然也影响我们育儿的决定。但从善和见贤的到来,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时候。从善加入这个家庭的时候,我博士二年级忙着准备资格考然后开题答辩,也特别感谢他让我知道不抓紧时间是肯定不行的。见贤来的之后时间虽然说稍微充裕一点,但毕竟tenure压力摆在那里,而且见贤出生那一年年底就COVID-19了。但尽管是那样压力大的日子,他的微笑,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带给我们无限惊喜和安慰。随着年岁日增,还是觉得孩子要得晚了。如果年轻人决定要孩子的,我的建议是永远没有正确的时候,早比晚好。
3,愿处变不惊,对抗日常侵袭
对抗日常的侵袭,是CC和我结婚20年来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那就把意外变成熟悉的场景,用我们对抗日常的经验去处理意外,生活就会容易一些。
但把意外变成日常这一步并不是我擅长的事情,也并非人类本性,只能是慢慢学。
去年夏天,见贤学游泳,多少能在水里扑腾了,我们就带他去附近的泳池玩。一向没事,就突然撞在了泳池里的一个游乐设施上,下巴裂了好大一个口子,池里的水迅速变红了。
以往我肯定惊慌失措,这一次出奇镇定。我迅速抱住安抚,送到泳池急救处。且幸得朋友帮手,见贤虽然痛哭了一会,也很快平复下来。他们简单处理包扎伤口后,我们直送儿童医院ER缝针。
虽然意外,但CC给我的这一次反应打了个高分。见贤在医院还有心玩游戏,我们就知道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所以我还安心带从善去医院附近找了餐厅吃饭。等见贤缝好五针,看他情绪稳定,就一起开车回家。
第二天见贤活蹦乱跳,我们还不得不提醒他要注意休息,保护下巴。
好在他不抬头看不见缝针痕迹。就像看不见惊慌的痕迹。
4,旧时光难得,老朋友可贵
岁月日增,越觉得旧时光难得,老朋友可贵,可能就是喜欢熟悉的感觉。2025年暑假,没回中国,就呆在美国。但是去看了历史,也去访了旧友。
因为从善这一年学校有social study,介绍美国史,独立战争和内战是重头戏,所以想着带他去看自由女神像,去波士顿看各种博物馆,回来经停宾州哈里斯堡的美国内战博物馆。
我们一路开车先往东后往北,去Rutgers探望师友,本来没想着兴师动众,结果师兄把全院华人教员都叫上了。餐厅选了个怀旧的,是我们做学生时很喜欢的一家。可能是错觉,虽然几年不见,但反正觉得大家样貌都没什么变化,说明各样的生活并没有让我们憔悴,那就是挺好的事情。
原来读书时,我们住在Kearny的一间公寓,从善来了之后,全靠小丁和琴子帮忙,才不致手足无措。这次在那边上的一家酒店住了一晚,我拍了一些照片,告诉他们这附近早就今非昔比,现在变成高档社区了。
第二天北上波士顿,博物馆一圈下来,我最喜欢的是波士顿茶党博物馆(tea party museum)。票价不算便宜,但进去你可以扮演一个当时的角色,体会一下历史人物在倾茶事件前夜的心情。如果运气好,你还能说几句台词。一个小型博物馆将整个展览变成了体验式过程,你甚至还能扔一下假的茶包到海里。没有什么能取代这种体验,而美好体验累积起来,就是值得回味的人生。
当然,虽然说是带从善和见贤去看博物馆,但我们也有私心。主要是我准备去看望老院长Holzer老师,而CC的前老板现在也住在波士顿,正好一并探访。
Holzer老师退休后和师母住在哈佛边上,见了面,见贤和从善很快就围着Holzer看他拍到的老鹰照片。CC和我则研究家装布置,和Holzer讨论厨房装修避坑细节。师母在艺术界有很大的影响力,发挥余热为各个艺术机构服务,空闲时在家后院举办读诗会。两人现在住的房子离诗人弗罗斯特身前住的地方不远。我们中午请他们在家附近吃顿便饭。从善因为读了几个美国诗人的作品,席间能聊上几句。我说我翻译过郭谩剳的《登山》,亦引得师母点头称赞。回想起来,是暖心温馨的时刻。
CC的前老板每年过春节,都会寄一箱中国传统小吃到我们家,当然还有给从善和见贤的红包。这一次见面,还特别选了一家Minecraft特色的餐厅招待我们。见贤身体不佳,无福消受。倒是我们大人聊得开心。
难得是在哈佛遇到访学的传勇兄。传勇兄把孩子养育得很好,小小年纪带着CC、从善和见贤坐地铁,逛哈佛校园。CC赞不绝口,说是个很好的向导。我回想起我第一次到哈佛,还是去介绍【读品】的,住在轶青那里。除了【读品】之外,当年还有多背一公斤,科学松鼠会,和免费午餐。我提下这几个名字,供大家网络考古用。
从波士顿回来,去苗罕师兄家里住。我其实很怀念住朋友家那种感觉。现在可能大家越来越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住酒店在外头吃顿饭的交往方式渐渐成了主流。但怎么说呢?朋友嘛就是用来“麻烦”的。我们在美国这一路,已经不知道麻烦师兄一家多少次了。从CC从芝加哥搬到DC和我汇合,我还在读书时就开始了。现在家里还有哈里穿过的留给从善的衣服,从善穿完没坏见贤接着穿,确实看得见传承。
5,去岁常相聚,邻家花已开
CC有时候出门和邻居们聊天,回来之后就和我感叹当时我一定要买这个房子的决定属实是英明神武。虽然买房前三位的考虑因素是位置、位置、位置。但近邻是不是好相处,那真是能让房子发挥出价值的“软件”。
每年独立日庆典,领居家都会费心举办全猪宴,头天晚上就准备搭建火坑,天蒙蒙亮开始准备食材饮料,然后烤一只乳猪,到傍晚时分四邻相聚,聊天分享,吃各家准备的食物,孩子们四散撒欢。等天色渐渐暗下来,邻居们就会燃放准备好的烟花,最后在欢笑中送别。
本来去年岁末,朋友在线上举办学术交友活动,也是令人心动。但我已经约了邻居跨年,讨论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说来也巧,这一位邻居在一个不常见的非营利组织工作,每年我教非营利的课,我都会邀请她去课上讲一讲她的经历,她的工作,以及她们这个非营利组织的项目。无一例外,学生们总是非常感激,因为我的邻居为他们展现了一个既能帮助社会又能挣得体面的非营利职业选择。
随着和邻居们日渐熟络,我们每年农历春节的时候,也会办个聚会,把四邻叫来享受CC做的美食。现在邻居们每年都很期待我们办聚会,大体还是因为CC做的传统中国美食加上西式糕点,征服了他们的胃。
但的确就是这种近邻感,让我们在美国对抗日常侵袭时,会容易一些。
今日天气暖和,四邻的小朋友们全出来玩,从这一家的草地跑到那一家,不时听到他们开心的笑,和那几朵已经耐不住盛开的春花一样。
CC忙着做一个纪念我们结婚20周年的蛋糕,我写下属于我们俩的仪式感。相视一笑,觉得日子平常就很好。
(CC做的20周年纪念日蛋糕。)
亲爱的CC,我现在还能想起西一楼下初见你的瞬间。
那天你穿了一件套头衫,衣服前面印了三只小猪的图案(尽管你强调是三只小熊),但这一瞬间依旧很生动浮现在我眼前。
感谢你:二十年朝夕如故,一凝眸仍是当初。
很多读我公号的朋友们都说这是本公号最值得期待的年度更新。往前翻:结婚19年|结婚18年 | 结婚17年 | 结婚16年 | 结婚15年,相看两不厌 | 结婚14年 | 结婚13年 | 结婚12年,12分满意 | 结婚11年及前10年




